第(3/3)页 “桥底不用全清,留出中间三米就够了,轻船能钻。” “别贪宽,贪宽就是浪费时间。” 老港工张了张嘴,愣是被这一通安排镇住了。 “……是!” 另一边,S艇已经动了。 港里那几艘快艇发动机压着声浪,贴着堤岸阴影一左一右往湾口两翼摸。 艇长们全换了命令。 不准抢射。 不准远扑。 只许躲在拦截线后,等敌艇被灯光和机枪网卡住,再打。 88毫米高炮也开始下压角度。 原本朝天的炮口一点点压低,转向外港扇面和封堵口前沿。 机枪阵地更是铺得像网。 堤岸、仓顶、废炮台、栈桥残垣之间,一挺挺MG42和重机枪被拉成高低错位的交叉火线。 弹药箱哐哐落地,备用枪管平码成一排。 老机枪手吐掉烟头,低头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神像磨过的刀。 “今晚不是打天上了。” “今晚打贴海的鬼。” 照明弹组也被拉上了一线。 一排排信号枪、迫击照明弹、曳光弹箱全被撬开。 原本压着不用的探照灯,这会儿却没有立即全开。 因为陈峰不想先暴露港口光源。 他要等。 等那群东西摸进来。 等它们以为自己还藏在夜色里。 再点亮。 林晓飞快更新扇面图。 “第一批已逼近湾外十二公里。” “第二批仍在释放,数量至少四十以上!” “敌舰主回波仍在外海低速横摆,没有后退迹象!” 王根生忍不住骂。 “它是真把自己当妈了,搁后头护崽子?” 陈峰冷冷道:“它不是护。” “它是在盯我们有没有乱。” 一句话,说得王根生头皮发麻。 是啊。 那艘受创的大家伙没走,说明它压根不指望靠这一轮小艇打光所有人。 它是在等。 等港里一乱,等主航道一堵,等火光一起,它的主炮和毒弹才会往里补。 这是连环刀。 前头是快艇。 后头才是真正的大屠刀。 也正因为如此,陈峰更不可能乱。 他站在堤岸高点,望着整座碎星湾的灯火一点点被压暗,港内民船沿着三条线开始分流,封堵口的沉船和浮障一段段成型,嘴角终于缓缓压出一抹冷意。 “想冲港是吧。” “老子先把门给你留成狗洞。” 全港上下,这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震动。 刚才大家都还沉在“打伤敌舰”的热血里。 可转眼之间,整个港口的作战姿态已经彻底换了。 炮口转低。 快艇伏暗。 撤离线清开。 浮障下水。 机枪网拉满。 照明弹待发。 就连难民区外围,也开始按区后撤,防止一旦开战人潮倒灌码头。 所有人都在动。 而且动得有条不紊。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不是慢慢商量出来的。 而是在十几分钟内,被陈峰和许青川按出来的。 “团长。” 林晓忽然抬头,眼中亮得吓人。 “第一批最前沿低矮回波,开始压低航迹。” “什么意思?” “它们要借最后这段暗海贴进来,准备冲封堵口了。” 陈峰点头。 “很好。” “那就让它们进。” 王大柱一怔。 “放近打?” “不放近,怎么打死?” 陈峰目光扫过整个湾口。 “外海太大,海雾太厚,乱射只会浪费火力。” “等它们看见港口、认准航道、自己往狗洞里钻的时候,再用灯把它们钉死。” “今晚这一仗,不是比谁响。” “是比谁忍得住。” 王大柱咧嘴,重重点头。 “明白了。” 他转头吼出去。 “所有阵地听令!没命令不许乱开火!” “谁先憋不住,老子先干他!” 时间,一点点往下沉。 天色彻底黑了。 海雾像脏棉絮一样,在湾外翻滚。 碎星湾却越来越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 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压到了作战该有的节奏里。 拖船压着马达声退入后泊。 机枪手拉栓的动作越来越轻。 照明弹组蹲在掩体后,拇指反复摩挲发射钮。 S艇像鱼一样贴着暗水一左一右趴着。 封堵口前,浮障和沉船勉强拼出了一道道窄缝,像几张故意张开的嘴。 许青川最后一次走完港口清障线,鞋帮和裤腿全是泥和海水。 他回到陈峰身边,只说了一句。 “三条线清开了。” “两道口成了。” “外港能撤的,全撤出去了。” 陈峰转头看了他一眼。 “辛苦了。” 许青川摇头,抬手指向湾口。 “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林晓忽然整个人绷紧。 她耳机里传来前沿哨位压得极低、却明显发颤的声音。 “来了……” “距离八码。” “第一批黑影进前沿观察线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海上,先是一片更黑的黑。 紧接着,那些低矮黑影终于从单纯的“回波”与“浪线”里,慢慢变成了肉眼可辨的东西。 它们太低了。 低得几乎在舔着海面爬。 艇身细长,艇首尖得像刀,前端竟真生着一截截外翻的惨白撞角,在夜色里像鱼骨、像兽刺。 有些艇壳两侧,还伸出收拢般的外骨架,黑漆漆地贴着浪滑行,快得不像船,更像一群顺着海皮窜来的骨刺。 “骨刺一样……” 一名年轻炮兵喃喃出声,脸都白了。 林晓猛地抬手。 “进入照明弹预备射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