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王妃!您不能动!”秋月哭着按住她。 苏棠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死死锁在景珩身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他,却够不到。 “等我……等我……药……就来了……”她喃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王府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穿透夜空的清啸! “药引在此!” 是阿箬的声音! 只见阿箬在陆青的搀扶下,疾步冲入听雪轩!她同样满身狼狈,衣袍破碎,脸色苍白,但怀中那个皮囊,却紧紧地、完好无损地护在胸前! 她一眼看到床上濒死的景珩和软榻上气息奄奄却泪眼望着景珩的苏棠,二话不说,冲到床边,打开皮囊,取出那个黑色的小陶罐。 “所有人退开!准备热水、银盆、干净布巾!快!”阿箬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势。 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阿箬小心地打开陶罐的封口。一股奇异的气息弥漫开来,非香非臭,带着草药的清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的血腥气。罐底,是三滴凝聚如珠、散发着淡淡金红光泽的液体,以及一些已经融化的、白色与血色交织的膏状物。 她取来一个玉碗,将陶罐中的药引小心倒入,又加入早已备好的几种药汁调和。然后,她看向昏迷的景珩,对陆青道:“扶起他,撬开他的嘴。” 陆青立刻照做。 阿箬端着玉碗,将混合好的药汁,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喂入景珩口中。景珩已无知觉,喂进去的药汁大部分又流了出来。 阿箬眉头紧皱,忽然抬手,在景珩喉间和胸口几处穴位连点,助他吞咽。同时,她另一只手按在景珩心口,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内力缓缓输入,护住他脆弱的心脉,引导药力下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决定生死的一幕。 药汁喂完,阿箬并未停手。她让陆青扶稳景珩,自己取出数根又细又长的金针,在烛火上燎过,然后快如闪电般,刺入景珩心口、头顶、四肢的数处大穴! 每刺一针,景珩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脸色也更加痛苦。黑色的血丝,从他嘴角、鼻孔、甚至眼角缓缓渗出,景象骇人。 苏棠的心揪紧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阿箬全神贯注,额头上汗如雨下。她刺完最后一针,双手虚按在景珩背心,将自身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催动药力与蛊毒对抗,同时引导金针,逼迫蛊虫现形、剥离。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寂静中流淌。 忽然,景珩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却并非平日的深邃冷静,而是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点诡异的红光在游动!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挣扎起来,力大无穷,陆青几乎按不住他! “按住他!蛊虫在做最后反扑!”阿箬厉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景珩心口的金针上!金针嗡鸣,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景珩的挣扎更加剧烈,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呕吐什么! “银盆!”阿箬喊道。 秋月立刻将银盆端到床边。 就在这时,景珩猛地一呕!一大口混合着黑色血块和粘液的污物吐入盆中!污物之中,隐约可见几条细如发丝、却狰狞扭曲的、暗红色的蠕虫在扭动!它们似乎极畏光,接触到空气后,迅速蜷缩、干瘪,化为几缕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景珩身上那些金针刺入的地方,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随着污物和黑气的排出,景珩的挣扎渐渐停止,眼中的血色和红光也迅速消退。他身体一软,重新陷入昏迷,但脸色那种骇人的青灰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阿箬长长吁了一口气,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陆青连忙扶住她。 “蛊虫……已逼出大半……残余的,靠药力和他自身内力,应能慢慢化解。”阿箬声音虚弱,但带着如释重负,“他……暂时无性命之忧了。” 死寂的听雪轩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王爷得救了! 苏棠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释然的微笑。 秋月和冬晴扑到苏棠身边,又哭又笑。 阿箬走到苏棠榻边,为她诊脉,眉头却再次皱紧:“她……心力耗竭,元气大伤,外伤失血……情况……比王爷更棘手。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全看她自己了。” 刚刚升起的喜悦,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陆青看着并排躺在两张榻上、同样昏迷不醒、同样伤痕累累的王爷和王妃,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对夫妻,一个为了追查真相、肃清朝纲而身中剧毒,一个为了挽救对方而不惜赴死,历经千难万险,终于从鬼门关前抢回了一条命。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轻声吩咐:“好生照料王爷和王妃。今夜之事,严禁外传。加强王府戒备,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是!” 夜色深沉,景王府却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听雪轩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苍白却宁静的睡颜。窗外,秋风依旧,却仿佛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平和。 漫长的黑夜,终于快要过去。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经历了生死的洗礼后,即将翻开全新的一章。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