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苏棠觉得自己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剧痛依旧,但多了种空虚感。 阿箬不敢停歇,继续捻针。 第二滴……凝聚,滴落。 苏棠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微弱,感觉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身体冷得像是坠入了冰窟。 坚持……还有最后一滴…… 阿箬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力。她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在银针上,助长其灵性,催动最后一丝血气。 第三滴心头血,艰难地、缓慢地,在针尖凝聚。这一滴,比前两滴颜色更深,光芒更内敛,仿佛凝聚了苏棠所有的生命精华和意志。 滴落。 “嗒。” 第三滴血珠落入鼎中,与之前两滴汇聚在一起,三滴血珠并未融合,而是呈品字形,在鼎底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温暖而悲壮的气息。 成功了! 阿箬迅速拔出渡厄针,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混合了断情草粉末和其他数种珍贵药材的黑色药膏,敷在苏棠心口的针孔上。针孔细小,却仿佛是一个吞噬生命的黑洞,药膏敷上,才止住了那种生命流逝的可怕感觉。 苏棠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被阿箬及时扶住,轻轻放平在地上。 她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整个人仿佛一朵被骤然抽干了所有水分和颜色的花朵,迅速枯萎。 但她的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极满足的笑意。 拿到了……三样东西,齐了…… 景珩……有救了…… 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这一次,是彻底的、放松的昏迷。 阿箬看着鼎中那三滴缓缓旋转、蕴含着磅礴生命力和坚定意志的心头血,又看了看地上生机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苏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震撼,有敬佩,有怜悯,或许……还有一丝久违的触动。 “痴儿……”她低声叹息,小心地捧起祭血鼎,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药炉边,开始进行解蛊药引的最后炼制。 竹楼外,丙三焦急地等待着,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岩罕拦住。 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当夕阳的余晖再次染红天际时,竹楼的门,终于打开了。 阿箬捧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小的陶罐,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比早上更加苍老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药引……成了。”她对望眼欲穿的丙三说道,“带上她,跟我回中原。能否救得了人,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丙三狂喜,冲进竹楼,看到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苏棠,又是心疼不已。他小心地将苏棠背起,如同背负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黑水寨的众人默默让开道路。岩罕牵来了两匹健壮的西南矮马(更适合山地)。 阿箬翻身上了其中一匹,对寨中人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丙三:“走吧。她时间不多,那个中毒的人,时间……恐怕更少。” 一行人,迎着血色夕阳,离开了与世隔绝的黑水寨,踏上了漫漫归途。 来时两人,归时三人。带着用性命换来的、渺茫的希望。 而在他们身后,黑水寨那袅袅的炊烟和沉重的鼓声,仿佛在为他们送行,又仿佛在祭奠着什么。 第(3/3)页